您好,请 登录
 
|
|
|
 

严复对中国传统的批判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佚名  来源:本站整理  发布时间:2016-02-14 18:30:24

严复对中国传统的批判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“通西学以归求返观”
    严复对中国传统深刻而猛烈的批判,在甲午战争的刺激下而开始。这些批判主要集中在1895年所写的五篇文章中:《论事变之函》、《原强》、《辟韩》、《救亡决议》、《原强续篇》等。在这些激烈的文字中,严复猛烈抨击了中国传统的政治制度、君主观念、考试制度等,尤其重要的是在批判中提炼了中国人经过上千年而形成的思维方式、行为习惯等传统观念。而这些批判的理论基础便是严复留学英国期间所了解到的进化论、自由民主学说等,因此,在这些激昂的文字发表之后,严复着手翻译了一大批西方思想原典,把五篇文字中的论点一一具体化。严复对中国传统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:
1.“好古忽今”、“一治一乱”的世界观
    在甲午中日战争之前,中国已经有两次鸦片战争和“中国不败而败”的中法战争的经历,可思想界仍旧停留在“师夷之长技以制夷”、“中体西用”①的阶段,严复基于自己对西方富强之密的深刻理解,第一次用“力今胜古”、‘旧进无疆”②的进化论批判中国传统的“好古忽今”、“一治一乱”③的循环论。
    甲午中国的战败,严复认为:“盖自秦以来,未有若斯之亚也。”④面临这种形势,中国应该怎么办呢?严复认为这是人力所无法控制而只能听从的“运会”,“运会既成,虽圣人无所为力。”①面对“运会”,明智的选择是“知运会之所由趋,而逆睹其流极。唯知其由趋,故后天而奉天时;唯逆睹其流极,故先天而天不违。于是裁成辅相,而置天下于至安。”②这显然是进化的观念,要顺应世界不断向前发展的潮流。
    严复认为“今日中楼之构难,究所由来,夫岂一朝一夕之故也哉!”③,中国文化中长期积累的“天不变,道亦不变”④的思想观念具有十分恶劣的影响。严复从中西对比的角度,批判了这些观念。
      “尝谓中西事理,其最不同而断乎不可合者,莫大于中之人好古而忽今,西之人力今以胜古;中之人以一治一乱、一盛一衰为天行人事之自然,西之人以日进无疆,既盛不可复衰,既治不可复乱,为学术政化之极则。”⑤中国传统的思想界大都把心目中的理想社会寄托在古代,“好古忽今”,而对社会的变化却持“天不变,道亦不变”的静止论和“一治一乱”、“一盛一衰”的社会循环论。恰巧相反,西方人在“力今以胜古”、‘旧进无疆”的进化论观念指导下,实现了富强。
    为什么中国会有这种观念了?严复认为“盖我中国圣人之意,以为吾非不知宇宙之为无尽藏,而人心之灵,苟日开擒焉,其机巧智能,可以驯至于不测也。”因而主张“生民之道,期于相安相养而己。”然而社会之发展,并不以圣人之意志为转移。人欲与物质生产之间的矛盾,会产生新的问题,“夫天地之物产有限,而生民之嗜欲无穷,孽乳寝多,镌馋日广,此终不足之势也。物不足则必争,而争者人道之大患也。”因而统石者“宁以止足为教,使各安于朴鄙领蒙,耕凿焉以事其长上,是故春秋之一统。一统者,平争之大局也。”⑦春秋之一统、秦代之焚书、·宋以来之科举,目的都在防争,转移并限制人欲,使人人都把精力用在寻求“若远若近。有用无用”之间的“道”上,从而使天下圣智豪杰,都被统治者以“八纺之网以收之”,“即或漏吞舟之鱼,而已暴鳃断鳍,颓然老矣。”
    幸免者寥寥无几。统治者这种“平争泯乱之至术”,导致了“民智因之以日窥,民力因之以日衰。”
    然而,面对西方的坚船利炮,中国圣人们的“柔让之教”、“补直之术”、“剿绝之方”的“平争泯乱之术”已经不管用了,那么中国应该怎么办了?
    严复认为:“盖谋国之方,莫善于转祸而为福,而人臣之罪,莫大于苟利而自私。夫士生今日,不睹西洋富强之效者,无目者也。谓不讲富强,而中国自可以安;谓不用西洋之术,而富强自可致;谓用酉洋之术,无侯于通达时务之真人才,皆非狂易失心之人不为此。”②中国应该向西方学习,彻底抛弃“好古忽今”的思想观念。为了改变中国人的思想观念,严复于1898年正式翻译出版了西方进化论原著赫青黎的《进化论与伦理学》(《天演论》),将进化论完整介绍到中国,在其影响下,此后中国人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巨大变化。
2. “圣贤深畏自由”
    严复是中国自由主义的先驱,最早将自几由、民主的思想原著翻译介绍到中国,并用“自由”、“民主”的理念去批判中国传统的君主专制和君主理论。
    严复首先批评自林则徐、魏源以来中国人对西方认识的局限,提出自己深刻而独到的见解,中西之别“苟扼要而谈,不外于学术则黔伪而崇真,于刑政则屈私以为公而已。斯二者,与中国理道初无异也。顾彼行之而常通,吾行之而常病者,则自由不自由异耳。”③西方富强的根本原因在于西方有自由,而这恰恰是中国社会所缺乏的,严复认为“夫自由一言,真中国历古圣贤之所深畏,而从未尝立以为教者也。彼西人之言曰:唯天生民,各具赋界,得自由者乃为全受。故人人各得自由,国国各得自由,第务令毋相侵损而己。侵人自由者,斯为逆天理,贼人道。其杀人伤人及盗蚀人财物,·皆侵人自由之极致也。故侵人自由,虽国君不能,而其刑禁章条,要皆为此设耳。”④由于自由的缺失,导致了中西诸多观念的差异:“则如中国最重三纲,而西人首明平等;中国亲亲,而西人尚贤;中国以孝治天下,而西人以公治天下;中国尊主,而西人隆民;中国贵一道而同风,而西人喜党居而州处;中国多忌讳,而西人众讥评。其于财用也,中国重节流,而西人重开源;中国追淳朴,而西人求欢虞。其接物也,中国美谦屈,而西人务发舒;中国尚节文,而西人乐简易。其于为学也,中国夸多识,而西人尊新知。其于祸灾也,中国委天数,而西人恃人力。”①严复虽说“若斯之伦,举有与中国之理相抗,以并存于两间,而吾实未敢J分其优细也。”②但严复的倾向己很明显,因为西方正是在自由的基础之上形成了这些观念而走向了富强。严复对西方的认识已经超越了“师夷之长技以制夷”和“中体西用”的局限,不再将西方仅仅视为“奇技淫巧”,而是从思想文化领域找原因—归结为自由的差异。指出今日之西方已与昔日中国所视之“夷狄已不可同日而语”,严复指出:“彼西洋者,无法与法并用而皆有以胜我者也。自其自由平等观之,则捐忌讳,去烦苛,决奎敝,人人得以行其意,申其言,上下之势不相悬,君不甚尊,民不甚贱,而联若一体者,是无法之胜也。自其官工商贾章程明备观之,则人知其职,不督而办,事至纤悉,莫不备举,进退作息,未或失节,无间远迩,朝令夕改,而人不以为烦,则是以有法胜也。其民长大鹜悍既胜我矣,而德慧术知较而论之,又为吾民所必不及。故凡所谓耕凿陶冶,织红树牧,上而至于官府刑政,战斗转输,凡所以保民养民之事,其精密广远,较之中国之所有所为,其相越之度,有言之而莫能信者。且其为事也,又一一皆本之学术;其为学术也,又一一求之实事实理,层累阶级,以造于至大至精之域,盖寡一事焉可坐论而不可起行者也。推求其故,盖彼以自由为体,以民主为用。”③而中国却既无自由,又无民主。正因为自由的不足,使中国“民智之已下,民德之以衰,与民气之已困。”“西之教平等,故以公治众而贵自由。自由,故贵信果。东之教立纲,故以孝治天下而首尊亲。尊亲,故薄信果。然其流弊之极,至于怀诈相欺,上下相遁,则忠孝之所存,转不若贵信果者之多也。且彼西洋所以能使其民皆若有深私至爱于其国与主,而赴公战如私仇者,则亦有道矣。法令始于下院,是民各奉其所自主之约,而非率上之制也;宰相以下,皆由一国所推择。是官者,民之所设以厘百工,而非徒以尊奉仰戴者也,抚我虐我,皆非所论者矣。”④显然,由于自由平等的缺乏,中国社会积累了许多弊端,有许多不如西方之处。
    基于对自由平等的理解,严复对韩愈的君主理论作了严厉的批判。韩愈认为:“古之时,人之害多矣。有圣人者立,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,为之君,为之师,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。寒,然后为之衣;饥,然后为之食。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,然后为之宫室。为之工以赡其器用,为之贾以通其有无,为之医药以济其天死,为之葬埋、祭祀以长其恩爱,为之礼以次其先后,为之乐以宣其湮郁,为之政以率其怠倦,为之刑以锄其强梗。相欺也,为之符玺、斗解、权衡以信之;相夺也,为之城郭、甲兵以守之。害至而为之备,患生而为之防。.”①严复尖锐地指出:“如古无圣人,人之类灭久矣。何也?‘无羽毛、鳞介以居寒热也,无爪牙以争食也。如韩子之言,则彼圣人者,其身与其先祖父必皆非人焉而后可,必皆有羽毛、鳞介而后可,必皆有爪牙而后可。使圣人与其先祖父而皆人也,则未及其生,未及成长,.其被虫蛇、禽兽、寒饥、木土之害而天死者,固已久矣,又乌能为之礼乐刑政,以为他人防备患害也哉?”
    韩愈认为“君者,出令者也;臣者,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;民者,出粟米麻丝、作器血、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。君不出令,则失其所以为君;臣不行君之令,则失其所以为臣;民不出粟米麻丝、作器皿、通货财以事其上,则诛。”③严复反驳到:“磋乎!君民相资之事,固如是焉已哉?夫苟如是而已,则莱、封)秦政之治,初何以异于尧、舜、三王?且使民与禽兽杂居,寒至而不知衣,饥至而不知食,凡所谓宫室、器用、医药、葬埋之事,举皆待教而后知为之,则人之类其灭久矣,彼圣人者,又乌得此民者出令而君之。”④君、臣、民正确的关系应是:“民者,出粟米麻丝、作器皿、通货财以相为生养者也,有其相欺相夺而不能自治也,故出什一之赋,而置之君,使之作为刑政、甲兵,以锄其强梗,备其患害。然而君不能独治也,于是为之臣,使之行其令,事其事。是故民不出什一之赋,则莫能为之君;君不能为民锄其强梗,防其患害则废;臣不能行其锄强梗,防患害之令则诛乎?”⑤君主的设立是一种不得己的措施,“且韩子亦知君臣之伦之出于不得己乎?有其相欺,有其相夺,有其强梗,有其患害,而民既为是粟米麻丝、作器皿、通货财与凡相生相养之事矣,一今又使之操其刑焉以锄,主其斗解、权衡焉以信,造为城郭、甲兵焉以守,则其势不能。于是通功易事,择其公且贤者,立而为之君。其意固曰,吾耕矣织矣,工矣贾矣,又使吾自卫其性命财产焉,则废吾事。何若使子专力于所以为卫者,而吾分其所得于耕织工贾者,以食子给子之为利广而事治乎?此天下立君之本旨也。”①但严复并不主张立即废弃君主,因为中国“其时未至,其俗未成,其民不足以自治也。”②这就是严复一贯坚持的君主立宪的理由。严复愤怒地指出“秦以来之为君,正所谓大盗窃国者耳。国谁窃?转相窃之于民而己。既已窃之矣,又惴惴然恐其主之或觉而复之也,于是其法与令猖毛而起,质而论之,其什八九皆所以坏民之才,散民之力,漓民之德者也。斯民也,固斯天下之真主也,必弱而愚之,使其常不觉,常不足以有为,而后吾可以长保所窃而永世。暖乎!夫谁知患常出于所虑之外也哉?此庄周所以有肤筐之说也。是故西洋之言治者曰:国者,斯民之公产也,王侯将相者,通国之公仆隶也。而中国之尊王者曰:天子富有四海,臣妾亿兆。臣妾者,其文之故训犹奴虏也。夫如是则西洋之民,其尊且贵也,过于王侯将相,而我中国之民,其卑且贱,皆奴产子也。”③正因为中国君主专制的愚民统治,臣、民没有自由,社会没有民主,失去了进化应有之活力,因此,中国不断地走向衰微。这也正是严复后来翻译介绍穆勒《论自由》的动机之一。

[1] [2]  下一页

  • 好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好,就请您
      0%(0)
  • 差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差,就请您
      0%(0)

文章评论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,与本站立场无关!

   评论摘要(共 0 条,得分 0 分,平均 0 分) 查看完整评论